爸不在，我们要照顾好妈妈

　　周一到周五的下午3时20分，17岁的张雷文、张雷昌小哥俩总会一阵风地冲出教室。他们的自行车和甘井子区特殊教育中心操场中的健身器材绑在一起，哥哥张雷文的自行车比弟弟的破旧些，脚蹬子只剩下一根铁棍，其余部分随意地当啷着。俩人翻身上车，弟弟张雷昌总是会超过哥哥骑在前面。“妈妈快下班了，我们要给妈妈做口热饭吃。”这是他们着急回家的原因。张雷文、张雷昌都是智障人士，他们的妈妈也是智障人士，病情要比他们严重些，“爸爸8年前去世了，我们要照顾好妈妈。”手脚麻利

　　弟弟几分钟就做好了一顿饭

　　十多分钟后，小哥俩到了家，“吭哧、吭哧”地把自行车搬到七楼的家。顾不得擦去头上的汗水，张雷文、张雷昌分工明确地开始干活，弟弟负责做饭，哥哥负责收拾卫生。

　　近50平方米的家特别凌乱。看到来家访的全威老师嗔怪的目光，张雷文有点不好意思，他一边笑着，一边把地上随意丢弃的垃圾等放在一个塑料袋中。屋里的两个衣柜没有门，一些衣服随意堆在里面。一台14寸的电视机是这个家中唯一像样的家电，几块咸菜疙瘩放在一个塑料袋上。

　　全威介绍，张雷文和张雷昌是双胞胎，出生后即被诊断为智力障碍。“正常人的智力指数是90多，他们是70多。他们的爸爸在世时，两个孩子一直在普通小学就学。他们的爸爸2000年去世，3年后他们转到我们学校就读。”

　　几分钟的工夫，张雷昌已经做好饭了，菜就一个——炒洋葱。凌乱的厨房中，记者只看见酱油、豆油两种调料。“平时都吃些什么?”记者问他。“有啥吃啥，能吃就行。”张雷昌语调极快。他从一个旧电饭锅中盛出米饭放在两个绿色的小盆子里。“剩下的够你妈妈吃吗？”记者看见电饭锅中只剩下很少的米饭。“呵呵，不好意思，我再给妈妈蒸新米饭。”一阵叮叮当当后，淘好的大米进了锅。“天天都给妈妈做饭吃吗？”“是，妈妈上班很累，全*妈妈挣钱养活我们。”

　　全威说，张雷昌所说不假，小哥俩的妈妈每月能挣几百块钱。“加上低保金，一家三口人只有不到七八百元的收入，去掉房租费、水电费和日常开销，基本上就没什么了。”

　　生活困难

　　一度不吃早饭晚饭营养不良

　　小哥俩已经在甘井子区特殊教育中心就读4年多了，校长董欣至今仍记得双胞胎兄弟刚到学校时的一个情景。

　　“那天上早操，小哥俩突然昏倒了，我们吓坏了，也不知道什么原因，请医生检查后，才知道小哥俩因为长期营养不良，有低血糖现象。了解后我们才知道，他们的妈妈早晨不给他们做饭吃，小哥俩也没钱买早餐，就那么天天饿着上学，在学校吃顿午饭后，晚上回家还是饿着肚子睡一夜。我们心疼两个孩子，决定免去其中一个孩子的午饭钱，除了让他们放开肚皮吃个饱外，一些老师还从家里带些好吃的，给两个孩子增加点营养。”

　　看着张雷文、张雷昌冬天时只穿着单衣上学，学校的老师集资为他们买来棉衣服，看两人每天走着上学，一位老师送他们一辆不错的自行车。

　　董欣介绍，小哥俩在校从不惹事，学习各种生活技能也特别用心。“他们的乒乓球打得都不错，两人去年参加上海特奥会还拿回了两块金牌。”

　　十分孝顺

　　捡废品送报纸挣钱全给妈妈

　　在老师的鼓励下，小哥俩给记者表演了绳艺和缝纫。他们坐在缝纫机前一丝不苟，一块布料在他们手中可以按照要求随意裁剪、缝纫。记者突然发现哥哥张雷文的双手关节处都裂开了小口子。“怎么回事？”记者拉着张雷文的手问他，“嘿嘿。”张雷文笑笑不回答。

　　“是送报纸时冻的，两个孩子也不知道保护自己，送报纸时连手套都不戴。”全威老师特别心疼。全威说，因为小哥俩家里困难，他们从没吃过零食，身上的穿戴也都是别人送的。“作为老师，不能眼看着他们受苦，就在假期时给他们找了个送报纸的活。每天凌晨3时起床，一直干到8时左右，小哥俩要负责送300多户居民的报纸，手应该就是那时冻的。一个假期他们挣了1000元钱，拿到工资后，他们把钱全部交给妈妈了。”

　　为了减轻妈妈的负担，大哥张雷文开始偷偷地捡废品卖。“我能捡好多塑料瓶子，一次能卖一块多钱，我就把这些钱攒起来，和弟弟一起用。”“你们都用零钱买什么呢？”记者追问。“肯定是买本子和其他学习用具，我们不会买零食。”张雷文笑着回答。

　　听老师说一天只吃一顿饭会影响身体健康，小哥俩找到老师要学习做饭。“学校开设了蒸馒头、炒菜等课程，他们学得很用心。3年前的一天，他们告诉我，他们会给妈妈做饭了，三口人不用饿着肚子睡觉了。”

　　未来梦想

　　干什么都行挣钱照顾好妈妈

　　每天下午5时30分，张雷文、张雷昌的妈妈王梅花都会准时到家。王梅花在甘井子区姚家某私人企业上班。“我的工作是糊纸盒，每月能挣500来块钱。”见到记者，王梅花小声说。她笑着看着两个儿子忙前忙后，“两个儿子从不让我操心”。

　　“妈妈，你多吃菜，你上班辛苦。”娘仨坐在几个破椅子上开始了晚餐。唯一的一个炒菜被他们让来让去，王梅花拗不过两个儿子，多吃了几口炒菜。“天天吃这些，营养怎么能够呢？”全威老师叹息着。看到老师难过，张雷昌转身跑到厨房，在一个罐子里拿出一些咸菜。“还有咸菜，是妈妈腌的，非常好吃，这样就两个菜喽！”看他把咸菜端到桌上，王梅花、张雷文都笑了。

　　小哥俩的个子一天天窜高。“他们的饭量特别大，要是学校中午吃包子，他们每人能一次吃18个大包子，我们的男老师也只能吃四五个。”董欣介绍。2008年春节前夕，老师们知道小哥俩的愿望是能有一个MP4，“我们赶紧给买了一个，后来又知道俩孩子因为没钱很少洗澡，我们又给他们买了一个热水器。”全威老师经常到小哥俩的家里坐坐，“教两个孩子做些家务，两个孩子特别依赖我们，就连他们得冠军后奖金怎么花，也要和我们商量后再决定。”董欣介绍。

　　“家里的14寸二手电视是新买的，台灯、床都是好心人送给我们的，我们非常感动。”哥哥张雷文给记者介绍。

　　“毕业后，想做什么工作呢？”记者问张雷文、张雷昌。“我们能吃苦，干什么都行，只要不做坏事，挣了钱，我们要照顾妈妈。”还是张雷文回答。“我们对他们的将来仍非常担心，首先是他们的智力不健全，到社会上会碰到形形色色的人，有些人会歧视他们，也有些人会欺负他们。这些虽然我们在平日的教学中常渗透给他们，但生活是不可预知的。”全威老师对一家三口的未来有些担忧。“真希望能有慈善机构或个人帮这一家三口一把。”看着王梅花母子三人互相谦让着吃饭的情景，全威说。

　　王梅花每次回答记者的问题后，她总会自顾自地接着说：“两个儿子都是好样的，我很知足，我特别知足。”整个吃饭过程中，一家三口一直微笑着。首席记者王晓梅